那时总以为生育是水龙头，拧开就有。我和先生刚结婚时，像两个守着糖果罐却不敢吃的小孩，算着排卵期战战兢兢同房，事后还要对着验孕棒上的单杠长舒一口气。闺蜜笑我们像在拆定时炸弹，现在想来，那根白色塑料棒才是真正的倒计时器。
直到三年前撕掉最后一盒避孕药，才发现身体里早已埋着更隐秘的时钟。生殖中心的冷光灯下，医生用B超探头划出我卵巢的等高线："AMH值1.2，相当于40岁的库存。"那些年被药物精准调控的月经周期，此刻在监测仪上变成杂乱无章的锯齿波。
先生每次取精前都认真戒酒健身，可报告单上的精子碎片率总在25%上下跳动。我们像两个迟到的考生，在生育力评估表上慌张地涂改答案。中医馆的艾灸烟熏得眼睛发酸，老大夫把脉时沉吟："当年冰可乐喝多了吧？"我才想起大学时总在生理期灌下整听冰镇饮料，那时小腹刀绞般的疼痛，原来是子宫在刻录未来的罚单。
展开剩余68%最讽刺的是上个月同学聚会，当年意外怀孕流产的室友正抱着二胎喂奶。她颈间还戴着我们凑钱送的转运珠，珠子里晃动着三年前我偷偷羡慕的泪水。如今这滴泪终于落下来，在体温计、验孕棒和促排针构成的迷宫里，洇开成一朵褪色的花。
经过医生仔细的分析和交流之后，我走上了试管婴儿的道路，年龄已经不允许我慢悠悠的自讨苦吃，经过调理之后我走上了促排的道路，通过监测我有十五个卵泡，取卵那天我的心都在颤抖，随着麻醉很快就睡着了，再次醒来已经取完送去实验室了，医生告诉我一切都很顺利，那一刻我才放松下来。
时间很快就到了移植的时候，我还是很忐忑，伴随着半个小时的进行，我移植完成了，满怀期待的回家，以为会顺利怀上，但结果让我痛哭流泪，抽血检查血值没有理想，第一次宣告失败了。医生告诉我要好好调理修养一下，在做二次移植，很多人第一次都有失败的存在，让我情绪要稳定一下。
第二次移植后的等待期比第一次更难熬。我刻意回避所有育儿软件的消息推送，却忍不住在深夜摸着小腹感受根本不存在的胎动。当验孕棒上终于浮现出两道浅浅的粉线时，我攥着丈夫的手在洗手间里哭得像个孩子。这三年来每月准时报道的失望，无数个深夜偷偷搜索"不孕不育"时屏幕的冷光，促排针扎在肚皮上泛起的淤青，此刻都化作了玻璃移门外那束穿过百叶窗的阳光——原来希望真的会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。
直到第12天清晨，主治医生打来电话说HCG数值翻倍理想时，我才发现睡衣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。B超室里，当那个芝麻大小的孕囊出现在屏幕上，丈夫突然蹲下来捂住脸，他西装裤膝盖处很快晕开两片深色的痕迹。
孕反来得凶猛又甜蜜。我抱着马桶吐到眼冒金星时，突然想起一年前第一次走进生殖中心，走廊墙上贴着的那句"每个生命都是奇迹"。现在这个奇迹正在我身体里生根发芽，带着消毒水味的诊室变成了最神圣的殿堂。每次胎心监护的"咚咚"声都让我想起胚胎实验室里那个戴着放大镜的医生，他当时说："这颗胚胎长得特别漂亮。"
如今摸着肚皮上淡银色的妊娠纹，我常对着胎动的弧度发呆。试管宝宝和自然受孕的孩子原来没有任何不同，都会在听到妈妈声音时突然安静，都会在爸爸讲睡前故事时兴奋地踢腿。产检本里夹着的那张胚胎照片已经泛黄，但每次翻开，仿佛还能闻到那年冬天生殖中心淡淡的酒精味，混合着窗外腊梅的香气——那是我闻过最动人的春天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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